关于“新京报事件”的一组杂感
行当
早在事发时,我就想过,谁可能会在这起事件中,有什么样的表态。
有人会说,我为理想,有人会说,我为利益。
在利益者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利益问题而已。是的,一切皆是利益,不管是政治的,还是经济的。
但党说,这个行当,有特殊,不能利益至上,所以,还应该有理想主义。
刚才看见一句话说,在新闻这个行业里,声誉远比职位更重要。
这话的意思是,即使是为了利益,比如职位这样的利益,如果没有声誉,你也得不到。
即使有了,也是短期的,而且是官场利益。在这个行当里,新闻从业者的利益,不在官场。
就比如现在南方周末的主编张东鸣先生,这位前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新闻处长,亲自来当这个主编,这张报纸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张东鸣得到什么了?即使这样,这位党棍出身的主编,仍然得不停地写检查。
螳臂当车啊。
比如新京报的社长戴自更,他该怎么办。理论上,事实上,他是光明日报的人,应该无条件服从光明日报的决定。
但是,同时作为一个报人,他深知这样做的后果,更知道那几个开屁眼闭屁眼“为了党中央”的党棍,会把新京报带向何方。
更何况,是他代表光明日报和南方日报合作了新京报,此番他的表现,如果倒向光明日报,可能令他在新闻界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想,啐他的都有。
尊敬的一个人,他选择了退守,据他自己说,他和杨斌数次抱头痛哭。这是他报人的良知。
在报社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的难处。新京报不停地写检查,他是当然的人选。他知道自己这个位子的尴尬。
一位前同事的博客说,他的办公室不开灯,有人进去就开灯,一出去就关机。
我当时找他签字时,敲门他是不应的,你擅自进去,他也不生气,签完字就放手,什么也不问。
戴自更,用自己的行为,证明自己是一个的报人,这样的人,在光明日报没几个,否则,也没有今日的新京报。
老戴是个实在的人,这是戴自更在报社的一贯口碑。
杨斌:抗争是理想主义者的必然选择,但是,有可能会让普通士兵葬身鱼腹。尤其是光明日报发出“体制内永不录用”的恐吓后,选择沉默,是他惟一的选择。
他也作了这样的选择,因为他别无选择。
孙雪东、李多钰,和杨斌差不多,惟一的不同的是,他们可以出面,和员工进行对话,而不必顾虑太多。
中层干部,有人可能投机,比如柯斌,当然,我不确定,也许是另外的人,另外的原因。
也有人可能玉碎,比如陈志华。
我曾经在和记者谈话的时候说,请珍惜你的职业名声。
确实,在这个行当里,声誉远比职位更重要。
光明系新京报老总:为了党中央,你们要复工
与我猜想的差不多,陈峰是不会妥协的一个人,他选择离开。而他的离开,我想,因为中国的东厂或者西厂已经盯上他了,他是为了这个报社的安全,不连累这个报社,才选择离开的。否则,作为陈峰,一个真正的报人,是不会放弃自己毕生信念的新闻事业的。
另一个陈志华,是个文人,当然会选择玉碎(不幸用了日本人的词,可这个词发源确实是我中华)。
当然会有人感到好笑,撤了总编,于我何干。
据说,在大家罢工的时候,一个光明派来的赵总,开口就说:“为了党中央和人民,你们要把报纸办下去。”
是,一开口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将会把新京报带向何方。
和开始传的消息又吻合了:杨斌被撤,可能调任南方都市报副总编,回到起点。李多钰本可以留任,但她认为没有任何价值,新的光明系老总只会把新就报带向毁灭,她不想看这一点,于是选择离开,可能会到腾讯就职。陈峰,到搜狐,投奔上半年被撤的京报副总编王跃春。
如果杨斌回到广州,意味着他要和夫人王跃春天各一方,两地分居。
于时代是悲剧,于个人,何尝不是更大的悲剧。
陈峰说,有人对这一场事迹感到好玩。
是的,这人可以看着他妈妈被流氓强奸,并抚掌大笑。因为历史上并不乏这样的人,古罗马就有这样的一位伯爵,让自己的奴仆强奸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并在一旁欢腾。
当然,我党不是流氓,而是全球有名的君子。在国际上,说起我党,哪只不肃然起敬。
安替、李多钰的博客被封
今天下午,安替的博客被封,位置在MSN,就是我刚搬来的自认为安全的这里。
刚刚发现,这次撤职的新京报副总编李多钰的博客已被删除,位于新浪网。
当然,木子美和木木女郎的博客从来不会出事,包括今天,充分证明她们的行为和文字对我党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提供了丰富的智力和精神支持,她们的博客,充分展示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的精神实质,更代表着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共同打造和谐社会。
转载一段木木女郎的博客文章(最新):
随着高中生活的开始,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由于长久以来对西方文学的过分关注,我的乳房出现了不对称现象,右边的要比左边的大。起先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去过医院,医生也看不明白。直到有一天,当我在我图书馆无意中碰了一本《中国革命史》后,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左边的乳房猛烈地抖了一下,在惊讶中,我立刻意识到我乳房之所以不对称的原因所在。回到家,我马上就给自己开出了一份书单,像药方一样张贴于床前。我的阅读兴趣也随之开始转向了社科类图书,历史的,哲学的,政治的,法律的,一本本厚重的经典名著像嗑瓜子一样,被我飞快地看完扔掉,看完扔掉。渐渐地,我发现,我的两只乳房不但又重新对称了起来,而且因为充满了思辩和真理而更加坚挺。同时,又因为大量的中国古代文学的营养被吸收进了乳房,它也就变得更加圆润细腻起来。
1999年,当我把《马恩全集》的最后一页盖上的时候,我听到了“啪”的一声,胸罩上的纽扣因为乳房的膨胀而给撑掉了。也就是那一刻起,我突然意识到天下再也无书可读了,同时我的乳房也停止了增长,算是定了型。充满着迷茫和悲哀,我开始了大学生活。
互相取暖
新京报的事,也许就这样了吧。大家各让一步,于是天地宽阔。
只是从昨天开始,新京报的报名成为中国网络的“敏感词汇”,可能也成为旷世奇观。
可能,有人是为着自己的利益才有各种不同的选择,当然会是这样。但是,我相信一种理想和正气的存在。
如果仅仅是利益,哪家报纸的人都是理想主义者而没有利益主义者呢?恐怕正好相反,正是由于新京报大量的理想主义者,才做出了惊世的报纸,做出了在国际上令人侧目的大事。
有些时候,我们需要相互取暖,尤其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昨天陈定山都喝得进医院了,陈志华带着大家喝酒,哭。据说胡哥铁青着一张脸。
让人大跌眼镜的《法制晚报》和网易,不知道今天的下场怎么样。今天疯狗一般地到处封杀这个稿,可是这个稿子是个历史文稿呀,哪里都有的,我党的新闻教科书上也有的,现在修改教科书来得及么?
我党历史上发表的文稿是禁书,那么,这样的历史是不是也要被禁?
不准报道新闻,报道历史也不行么?
朋友说唇亡齿寒,这么做也是相互取暖而已。
刚刚看了一个东西,说是公安局的新闻办出台规定,媒体可以报道哪些,不能报道哪些。以及网站今后不得转载北京的《竞报》的文章等等。
是啊,媒体不就是妓女们,正面反面都可以被人强奸。这个部门可以强奸,另一个部门也可以强奸。
本来,我党宣传部是媒体的上级,是婆婆,可是这个婆婆,最擅长的就是按住媒体,让别的部门来强奸。
你可以看到很多,哪天一家法院禁止哪几家媒体哪几个记者不准来采访,哪天公安规定哪个记者哪个媒体不得采访。
当然,中宣部就更多了,在给党报的文件后面,都会特地加上一句:“请光明日报转新京报”。
强奸得多了,大家都不以为意,直到这一两年,一个叫《新京报》的小姐,不甘凌辱,时不时挣扎几下,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惹得中宣部很不高兴。
结果,终于有人表示他想把新京报赎身,让她做良家妇女,于是中宣部很高兴,立即授意光明日报去买下来,但新京报觉得自己要被强奸,大喊大叫。
不料,这事惊动了邻居们。中共中央觉得强奸自己的儿媳妇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于是,让新京报还一半做小姐,一半做二奶,但要强奸的时候,要新京报的不反对才行。
好像是这样的吧。
都是强奸犯。
ZT光明不光明
今天网易头条有文章说,马寅初先生当年被光明日报搞突然袭击,于是马老说,光明日报不光明。
何曾光明过。当年发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也还是转载的文章,而且是胡耀邦先生的主意,光明日报只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光明日报的人并没有在此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
我党的这个二奶,一直以为自己风姿绰约,并以老二身份在外招摇,外人看来风光无比,苦处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这样的二奶,对待自己的下属的时候,最是不会手软的。
当然,人民日报,也何曾人民过呀。
内外有别
内外有别,这是套用的我党的一句话,是一个重大的宣传原则,一般地说,是有些事情可以给国外的人知道,不可能在国内传播。
我一直奇怪的是,国外的人凭什么比我们呆在国内的人多一层知情权?莫非,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比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更清醒,能够辨别是非?
有一位朋友说,是不是应该出国?我说可以考虑。他说,他希望在国外的活动,能比呆在国内更有活动空间,对国家的进步作出贡献。
我说,可能相反,在体制内,你尚可做出努力,在体制外,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除非加入某些组织。
他说,组织是不能加入的,他不会做反对现政府的事,我说那么,你在国外只会图得自己的自由,但对于这个民族和政权,贡献有限。
当然,内外并非井水不犯河水。比如中国国民党,由于所有的政党都没有在大陆登记,从事实上讲,中共已经承认了国民党的合法地位,那么,国民党可以在大陆参政吗?
国民党的主席马英九说,两岸要统一,大陆应该先进行选举。以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后来想想,现在国共又合作了,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般地说,人家放话出来,这边总要回应的,比如说:‘对此我们不加评论“,那也是个回应啊。可是这次,没有人回应了,应该怎么回应呢?哈哈。
所以,我说不愿意两岸统一的不是国民党,而恰恰是我党。因为一旦统一,就得结束一党专政,这是我党打死也不能同意的。
记得我党的历史教科书上说,1949年以前,我党发文咒骂国民党的一党专政,那时我党要求分享权力,在国内衽民主,可是国民党反动派不仅不听,还掀起内战。
今天好像正好掉了个过,是国民党要求分享权力,我党倒是不敢作声。不仅如此,我党中央党报当年要求民主的文章,现在也成为禁书,不准发表和传播。
所以,这内和外,有时也不绝对,在很多时候是可以想到转化的。
为表达内外有别,从今天开始,这个博客使用台北,而不是北京时间。现在是台北时间18:15。
妥协
听说,杨总走了,其他的副总留下了,编辑们上班了。
妥协。
和当年南都的事件如出一辙。喻华锋入狱,程益中免刑。
不同的是,南都报案是中共元老运动的结果。而这次,则是新京报的普通员工以自己的前途作赌,抗争的结果。
杨斌走了,旗帜倒了。
其他三个留下的副总,在光明日报社长和总编的治下,将会有什么样的出路,令人担心。
程益中说,火种没了。
今天的国外媒体进行了报道,此事在言论自由和政治民主引爆的话题,以及更一次对心灵和信仰的屠戮,将持续振荡,将不亚于公元1989年。
不久前,胡温在大谈特谈民主。
没有言论自由,哪有民主。
没有了程益中和杨斌的报纸,和新闻界,和思想界,和中国。
再一次向《法制晚报》致敬,不管出于什么动机,作为新京报对手《北京青年报》的子报,能发出如此震聋发聩的声音,令人肃然起敬。
在时事新闻部罢工的时候,是经济新闻部的人顶班,撑起了今天的新京报。
这几天的新京报,没有总编,没有责任编辑。
经济新闻部主编柯斌。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应该注意到这个名字,这个人。不管是他帮助了新京报,还是汉奸。
历史是由人写的,但不是由几个人写的。
马克思说,每个人的自由发展上一切人自由发展的前提。
已经语无伦次。

